離別在冬末。


(有故事的女同學。) #1

那年冬末,台灣平地竟然飄起雪,我們站在校園湖畔,看著雪花紛飛,任憑雪霜落在你我的肩頭,我們笑得好快樂。原來「輕飄飄」是這種感覺,我們彷彿成了兩片雪花,自由自在地飛翔。你在我耳邊說,喜歡我的單純、與世無爭,說我總能讓你想起年輕的時候,我聽了都覺得神奇。我更是迫不及待地告訴你,我喜歡你的穩重、責任感,喜歡你從頭到腳,關於你的全部我都喜歡,你帶著寵愛的眼神看著我,笑著說我實在太任性。

隔年春暖花開,愛的濃烈度隨之增加,我們的互動省略了之前像朋友的打鬧,換上了一套甜言蜜語的模式,依賴、習慣著彼此,儘管這一切不能公開,我仍甜滋滋的陷在愛裡面。不能公開是我們約定,其實也不算約定,應該說是現實教會我的事,但不要緊的,有專屬我們倆的秘密,我也覺得夠幸福的了,甚至……還有點享受這樣的禁忌感呢。真要說唯一的小遺憾,大概是沒能享受被男友護送到家的疼愛吧!你總是在離家兩三個街口前就提前讓我下車。

在眾人的面前,我們不說話,你總是小心翼翼,行徑時,總是你走那頭、我走這頭,明明要去同一個地點呀!偏偏相聚的場合總是許多,光是一星期你就佔了兩天我的生活,偶爾兩、三秒的眼神交流,很快地你會趕緊移走目光,漸漸地我按奈不住情緒,感到了無奈和落寞,在一起前起碼還能打打鬧鬧呢。我開始假借是你朋友的身分,試著融入你的生活圈,我想這樣或許可以拉近我們的年齡差的距離,連我都覺得自己真是小聰明。只是怎麼就不小心發現…彼此的世界是那麼的不一樣…,我融不進你們的話題,而你的朋友好像也不太在意我的存在,這十五年的距離我還真不知該從何追起。那些養身、育兒的話題,我半點興趣都沒有,怎麼就不聊聊追劇、美妝的話題呀?聊工作我也行啊,雖然年紀小,但也吃了不少苦、有幾分打工的經驗,但是你們非得一副正經八百,談學術、扯成就的樣子我真覺得不自在呢。

酷熱的夏天悶得我們開始煩躁,笑容越來越少,爭吵從無到有,越來越多,那些停在樹上的禪而唧唧叫,像極了我在耍賴令人作嘔的聲音。為見面的時間不夠耍脾氣、為躲躲藏藏生悶氣、為價值觀不同冷戰,總算聽懂你們「大人」說的,愛情是傷身又傷心的事呀。「我只是想談一場平凡的戀愛而已。」電話裡我嚎啕大哭,實在不知道哪邊出錯了,怎能讓相愛的我們倆,都快成了冤家。你用熟悉的口吻哄著我「妳乖,聽話,不要亂想好嗎?」
「我可以去見你嗎?」
「很晚了,早點睡吧!」
「為什麼不讓我見你?」
「乖…很多事妳現在不會明白,妳還太年輕了…。」
「對…我知道我很幼稚,我知道很多事我不懂,我知道我離你很遙遠… …」為什麼這十五年的距離就這麼望塵莫及呢?為什麼我已經這麼努力了,卻還要承受那些無法改變的事實?為什麼我不能和其他人一樣,和別人聊著自己的愛人、曬著閃照說我們的相識和相愛?

那年暑假特別難熬,爭吵的不安全感,碰上暑假距離的考驗,我差點都要忘記愛情是什麼模樣了。

但好險就這麼熬過來了,新的學期,唯美的秋天,你說旅遊能讓我們重溫,看了一路的紅楓和落羽松,心境也平穩了許多。在民宿的床上,待你浴洗時,拿起床頭的手機,這是第一次窺探你的隱私。我看見你向一位女生傳了訊息“對不起,但我現在真的不能愛妳,她比妳夠需要我…,下次好嗎?下次如果有機會,換我追妳好嗎?”從臉書的資料看來,大概是你同年紀的朋友,看著這則訊息,卻哭不出來,我能感受到酸楚在胸口翻滾絞痛著,卻還理性的分析,是不是其實你已經不那麼愛我了,你只是明白我有多依賴你,所以用著責任、愧疚綁住自己?責任感是我最欣賞你的特質,但也沒想過有天它將成了你對愛情的羈絆。原來我們都沒有勇氣面對事實,從一開始到現在都是,不願看清我們的差距,更不願承認我們終將走到盡頭的命運。

我知道只要我不開口要求,你是不會離開我的,你的責任出自於軟弱,你不忍看我受傷,又或許不忍看自己揹負傷害我的罪名。如果當時我明白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我不會上演奮不顧身的戲碼,和你演一段沒有觀眾的愛情戲,我會克制住自己,讓時間停留在我們最初認識的時候,打打鬧鬧、把酒言歡。我自以為的禁忌愛慾,其實只是變質的過程,從友情變質到愛情,再從愛情變質到依賴,最後變質成責任,別再用世俗輿論當作擋住我們愛情的城牆了,別說謊了!那道跨不過的牆,是我們自己,懦弱膽小的自己。

或許對你而言,我真的太不懂事了,但至少我知道愛情的本質應該是讓人快樂的,所以在這回結局裡,讓我自作主張聰明一回,你也別怨我,就當作我倆心甘情願耽誤彼此青春一回。
我躡手躡腳的穿起衣服,提起行李,悄悄闔上門,關上了我們的未來,也關上了我的青春。天知道,此刻我有多想抱你最後一回。

「老師,謝謝你,讓我學會愛。」當你看到我在梳妝台留下的字條,我正在離開這個城市的路上,拜託別像偶像劇的男主角來追我,愛情裡的戲我們演得夠多了。老師你可別覺得愧對或抱歉,聽見我難過、或者一蹶不振的消息都別來安慰我,哪怕你只是一聲問候,我都會後悔現在做的決定。
放心,我會過得很好的,趕在冬末,我們相識的季節前,我將聽從父母的安排,遠赴加拿大留學。離開,也是愛情的一種選擇,更是我對你最後的祝福。


#2

看到這裡覺得好揪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