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性別研究者的生理男性的一點想法

大學開始慢慢了解性別研究,
到現在研究所也決定以此為論文核心,
接觸到很多性別議題和關注這些現象的人,
讓我對於自己「身為男性」的身份有更多反思,
也發現從這個角度切入似乎帶給我一些不同於普遍討論的想法。
如果不論在許多場合感覺得到自己是關注這些議題的性別少數XD,
最初會有這種感覺其實是覺得自己對部分議題較不靈敏(尤其是恐懼、不便等等),
當然在別人提出之後會很清楚的了解討論核心,
但就是在「發覺不對勁」這方面,
感覺得到自己或許一直都是社會性別結構的既得利益者。

另外在看到性別觀察的討論時,
也常常會訝於自己曾經的行動、思想原來可能就是一種壓迫或陽剛文化的展現,
例如國中時期視為理所當然的阿魯巴、色情片的觀看與討論,
或是很多時候默默認為自己或別人「應該如何」,即使並沒有真的開口、出手干預。

但也因為自己跨著「關心、了解性別討論」和「接受完整服膺社會想像的男人養成訓練」,
我反而更關注「跨出同溫層溝通」的重要性。
或許說起來相當困難也遙不可及,
以我的觀察,現有的討論和對話還是太侷限在同溫層、知識圈內,
「不具備性別意識」的人在討論的過程中被他者化,
或是被直截地貼上「必須被教育」的標籤,
儘管我也很清楚有些改變必須強硬地提出問題,
我也在意識上認同這些思想,
但就個人的層次,我心中還是抱持著相對溫柔的態度,
希望能用比較軟化的方式,一點一點影響身邊的、能觸及的每一個人,
畢竟就我自己而言,
儘管我參與性別運動、宣揚性別意識,
認為性別二分不應該是我們看待這個世界的依據。
但面對更深層的自我,
我還是選擇去接受很多「男性應該背負」的期待,
即使我並不完全願意。
而我並不覺得這有絕對的對與錯,
每個人能長成現在的樣子,
都是面對過許多難題、憑藉著許多信念和價值觀,
才慢慢建立起現在的自己,
有些是在別人提起時並不會認為或發現自己「做錯」的行為,
有些是不願意傷害重要的人而選擇的「不得已」,
有些是儘管願意接受卻不知道怎麼調適,
抑或是在面對強硬對話下反而激起的反作用力…

性別的意識形態最叫人難解的或許就是,
所有人都是這套結構裡的再製者、受害者,
我認同社會需要改變,
我也尊重、崇拜許多行動者、運動者,
但是不是要在二元對立地邏輯進行、是不是要用這麼多強硬的方式,
至少對我自己,
是得要求自己要更縝密地思索,
針對個別行動的核心價值、宣揚內容、可能不合理的地方,
用自己的所學所知審視過後,
再決定是否響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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